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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刘平安实习记者杨杰松□
不久前，浙江金华的石老师夫妇（化名）来到北京儿童医院，为7岁儿子两手上的硬皮病求治。然而，一伙医托儿把这家人从北京儿童医院门口拉到宣武区的北京京城国中医门诊部。在这里，医生开了方子，石老师交了5622元，但门诊部并不当场给药，而是让他们先回家再免费邮寄过去。邮包到家后，石老师发现药和处方张冠李戴，想退药却左右为难。
和石老师同样遭遇的外地患者大有人在，这些有共同经历的患者还组建了一个QQ群。石老师说：“希望更多上当受骗的人团结起来，让骗子的伎俩不能再得逞！”
60包中草药张冠李戴
石老师说，自己的孩子得了硬皮病，多个手指关节背上都长了像老茧一样的东西，尤其是中指已经伸不直，孩子写字都受影响。在当地长时间治疗无效后，他们带孩子到北京寻医问药。
3月24日，一家人在北京儿童医院挂号大厅排队期间，一名中年妇女主动和他们攀谈起来。她热情、周到地介绍在北京儿童医院看病的“窍门”，这让初来乍到的石老师一家人十分感动。更让他们欣喜的是，这位妇女自称她的儿子也得了硬皮病，已经快看好了。
她告诉石老师，北京儿童医院病人太多，挂不上专家号，她带儿子看了一次用的都是进口药，特别贵，还不见效。后来，有人介绍她找到北京京城国中医门诊部的杨玉英“教授”，她儿子吃了两个疗程的药，效果非常好。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这一席话使求医心切的石老师夫妇有了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而北京儿童医院的专家号也都已经挂完。他们一家人便按照这位“热心人”写在纸条上的路线，打车来到了北京京城国中医门诊部。在这里，又一个自称儿子得了硬皮病的妇女说来找杨玉英复诊。这个妇女描述的情况和石老师儿子的病情几乎一模一样，连具体哪个指头不能弯曲都一样。这更让石老师“看到了希望”，下决心把儿子治愈的希望放在杨玉英身上。
杨玉英看过小孩后，说以前看过这种病，只要吃两个疗程的中药就能见好，之后便开了5622元的中草药。让石老师意外的是，交完钱后，医院没有直接把药给他，而是说要帮他们免费邮寄回去。更意外的是，杨玉英不给他们处方。石老师好说歹说，杨玉英才写了一张处方给他们。
“回家路上觉得不对劲，整个看病过程像安排好的一样。但哪里出了问题，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不踏实。”石老师夫妇满腹疑虑地回了家。
回家后没几天，邮寄的药到了，整整60包。一个7岁的孩子，吃这么多药行不行？石老师凭常识觉得不可靠。于是他拿出一包药，带着处方去了当地的药监部门咨询。结果让石老师心头一惊：处方中的西红花、当归、川穹、仙灵药包里没有；而处方中没有的陈皮、白芍、益母草、蝉蜕则赫然出现在药包里。 copyright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杨玉英的行医资质是合法的”？
这种张冠李戴的处方是怎么开出来的？接到石老师的热线电话后，记者以石老师亲戚的身份来到北京京城国中医门诊部探察究竟。
该门诊部位于宣武区鸭子桥北里一幢大厦的一楼，横竖两块红色匾牌格外醒目，竖立的是“北京京城国中医门诊部”，横挂的是“北京中医药养生研究院”。门诊部内墙上贴着“谨防医托”的红色警示语。候诊椅上坐着几个妇女抱着孩子，几个外地人模样的男子拿着手机在门诊部各个诊室之间来回走动。
“这个病人是孩子，我们可以给退药，如果是大人，绝对不可能。”一个自称护士长的工作人员说院长去北京市卫生局开会了，她可以做主给石老师把药费退了。但是对于我们要见一见杨玉英的请求，她坚决不答应，而且不让我们进入杨玉英的诊室。在我们的坚持下，声称“去卫生局开会”的景院长现身了。
“我这个门诊部是今年4月搬到这里的，10多个诊室，请的都是老名医，主治医师以下的都不要。我这里大多是外地人来看病，有的因为还要在北京看看风景，带药不方便，我们就免费给他们邮寄回去。”
几天后，石老师把药、收据以及处方全部寄给记者，请我们帮他退款。当这些药摆在被景院长称为“京城著名药工”的王忠军面前时，他闻了闻、看了看，也说和杨玉英开的处方不一样。景院长指示会计如数退了5622元药费。 copyright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说到杨玉英的行医资质问题，景院长立刻让人复印了她的执业医师资格证和身份证。“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到宣武区卫生局去问。”
在宣武区卫生监督所，一位女同志听到我们投诉北京京城国中医门诊部后说：“我们3月初刚刚公布了6家存在较为严重的雇佣医托、损害患者利益的医疗机构黑名单，京城国中医门诊部榜上有名。但是很多外地患者不了解这些信息，求医心切，禁不住医托的哄骗，往往上当被宰。”她从档案中取出了对北京京城国中医门诊部的监督检查和投诉记录，第一页就是投诉杨玉英的。
就杨玉英行医资质问题，这位女同志当即给宣武区卫生局医政处打电话求证。医政处称电脑启动慢，打不开系统，但能确定杨玉英的行医资质是合法的。
然而，我们在卫生部医师执业注册信息查询系统输入“杨玉英”3个字后，看到北京市共有4位同名医师，但没有北京京城国中医门诊部给我们复印的杨玉英的任何信息。
病人何时不再受骗
经过努力，记者联系到了在网上发布帖子的网友。他自称小黑，有着和石老师相似的经历。得知被骗之后，小黑建了一个QQ群，想找到与他经历相似的患者，要回被骗的钱。这个QQ群最多时有16位网友，来自各个省份，被京城国中医门诊部骗钱的过程如出一辙。依靠大家的力量，先后有十几位网友拿回了药费。 中华人民共和国图鉴社
一名自称“爱子心切但缺乏经验的母亲”在网上写道：“5月22日领孩子看病，在北大六院早晨挂号期间受医托蛊惑，去北京京城国中医门诊部，说孩子不是多动症，肾亏影响学习注意力。付了4027元的药款，说一个星期免费邮寄，之后我回到山西老家。上网一查，才发现控诉特多，那收据除了中成药，什么项目也没有，我打算投诉。”
从网友跟帖看，刚刚过去的5月，就有14位患者在北京京城国中医门诊部上了当。网名叫“氨基酸1949”的网友写到：这么多人被骗，为什么主管部门不取缔此医院？
tujian.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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